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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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更衣室的同時便有些無力地靠在一旁的墻壁上,兀自花了好幾分鐘收拾了下明顯慌亂的心神,才晃晃悠悠地一路回到了宿舍。

而等到徐風從更衣室回來,看到那陸飛已經整個人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裏,並擡起兩條修長的腿愜意地擱在桌上,耳朵裏還塞著耳機,邊聽音樂邊隨意地翻著一本雜志,好似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不過,有些奇怪的是,他看到對方手裏拿著的那本雜志是他昨天才剛買的《PLAY BOY》。徐風心想,以前看A片的時候也沒見得他有多起勁,敢情這都是裝的啊,現在大家混熟了,所以本性才顯露出來。

這時,陸飛擡起頭,也看到了他,隨即揚了揚手中的雜志,摘下耳機,對著他說道,“這期《PLAY BOY》水準有些下降,下次給你帶本《Penthouse》,那上面的才叫辣。”

對方說話的語氣波瀾不驚,自然地就好像在跟他說今天的天氣很糟糕一樣,徐風腦門上滴下一大滴冷汗,他覺得自己好像推開了另一扇門。

在青春期的男孩子之間,建立深厚友誼的方法有三種,運動,游戲和女人,但是徐風發現,這個定律並不適合他和陸飛。即使他們一周會好幾次籃球一對一,現在也成了隊友,天天在一起訓練,即使他們睡在同一個房間有時也會來幾盤CS,或者在深夜一起看過蒼井小姐的愛情動作片,並偶爾討論起自己喜歡哪種身材的女孩,但這個人卻仍然給人一種天然的疏離感,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把別人瞬間冰凍。

徐風經常有種錯覺,那就是現在他所認識的陸飛其實是戴著一層厚厚面具的,而他莫名地非常渴望看到,當摘下面具之時這個冷若冰霜的他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人。而這種渴望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將自己的註意力過多地放在了他的身上而不自知。

所以,當集訓快要結束時,在建元中學與覆興中學的對抗賽上,坐在場邊的徐風,一眼便看到了對方中鋒姜冬擠在陸飛身邊那沒有斷過的小動作。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只要陸飛一持球,那家夥就會全場緊迫盯人。而此時,陸飛正側身倚住張開雙臂站在其面前的他,尋求突破的可能。姜冬一邊使勁用胸口往外頂住對方,一邊雙腿微曲,腳下及時擋住陸飛的突破路線。電光火石間,前一刻還慢慢運著球的陸飛突然眸中寒光一閃,以對方身體為軸心,迅雷般的速度便向左一個轉身,就勢往籃下沖去。

而那姜冬卻在此時狀似無意地伸出一腳,別住陸飛的膝蓋,雲飛一個收不住,腳踝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向後倒去。“咚”!賽場上發出重重的一記聲響,姜冬趕緊舉出雙手,滿臉無辜地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犯規。但打過籃球的都知道,這是一種非常惡劣的行為,甚至可能斷送別人的籃球生涯。

徐風暗罵一聲次奧,幾乎沒有細想地就沖到了場內陸飛的身邊,對方好看的眉形緊緊攥起、額頭冷汗直流,腳上的傷勢他看了一眼便知,腳踝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肯定無法繼續比賽了,剛才的動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徐風雙眼一橫,霍地起身,一把就揪住了那家夥隊衣的前襟,惡狠狠地道,

“你他媽故意的!”

對方隊員看到徐風近乎暴怒的舉動,也沖了過來,雙方拉扯在一起,瞬間亂作一團。要知道他們傷的可是陸飛啊,而那陸飛是誰?那可是未來建元中學籃球隊的隊長內定人選,對方還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法故意使壞,那是更加無法忍受的,所以場面當下就有些失控,誰也不肯讓誰。

但最後畢竟建元中學是主,覆興中學是客,這比賽又是純友誼性質的,作為隊長的林立中還是先行把自己的隊員拉下,裁判對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徐風因為技術犯規直接被罰出場,而姜冬被判一次故意犯規。

徐風努了努嘴,這時也冷靜了下來,並沒有多說什麽,臨走前又瞪了一眼場上的姜冬,然後便將陸飛攔腰抱起,招呼著隊醫就往更衣室走。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1、陸飛的表現不太正常。

2、徐風的直覺很準,而且很緊張陸飛。

英雄救美(上)

“放我下來!”

陸飛皺著眉低聲喝道,這徐風真是有夠二的,自己又不是女生,這個姿勢算個什麽意思啊,身體抗拒性地挪動了下,示意自己可以堅持走。然而頭頂上方卻飄來某人不容拒絕又明顯擔心的聲音,“你別動啊!腳踝都已經腫得像個饅頭了,還逞什麽能啊!”邊說著,邊又強硬地托起對方身體往自己胸膛這邊靠了靠,然後一把扣住其亂動的手臂,往前面大步走去。

於是,一些平時就心思縝密觀察細微的人只需稍稍一看,就能輕易發現抱住陸飛一路快速疾走的徐風,身形會不由自主地扭動及晃蕩,亦或是聽到幾聲雖不強烈但又隱隱壓抑的吃痛聲。

而仍在場上看著他們的林立中表情若有所思,直到兩人消失在體育館門口,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嘶~~~”

此時,陸飛整個人斜倚在更衣室的椅背上,黑色的碎發已經被冷汗所浸濕,隊醫將他的籃球鞋小心脫下,果然,腳踝那裏已經高高地腫起,輕輕碰到便讓他的臉容痛苦地糾結。

“嘶~~~”

“。。。。。。”陸飛黑著臉,強忍著疼痛然後轉頭有些好笑地望著一旁的徐風,扯了扯嘴角,“餵,你鬼叫什麽。”

低頭查看著自己那一路過來被陸飛捏得青青紅紅的印記,“嘶~~~我說,嘶~~~~~你也太狠了吧。”徐風邊呲牙咧嘴地輕呼著,邊自顧自地拿起隊醫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裏面一罐雲南白藥膏,往自己身上抹著。

“陳老師,這家夥到底要不要緊?”

“恩,我先給他冰敷著,這兩天記得不能用溫水,看這樣子,應該就是簡單的軟組織挫傷,休息個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但保險起見,我建議還是馬上去醫院拍個片子,排除骨折的可能性。”

說著,轉過頭,對著陸飛道,“老師現在安排你去離這裏最近的人民醫院,你把你父母聯系方式告訴我,我讓他們馬上過去。”

在那一瞬,徐風分明看到陸飛的眼神突然便暗了下去,然後他聽到他陰沈地說了句,“老師,他們有事,不在S市,我一個人能行。”

哎?徐風呆楞了下,現在數數日子,已經是離春節前三天了,大街小巷都是過年的氣氛,而明天就是小年夜,在徐風的認知裏面,這不管怎麽樣,都應該是家庭團聚的日子,而那陸飛的父母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那總得找個人陪你去吧,你現在都沒法自己一個人走路啊。”隊醫收拾著東西,又看了看陸飛,心裏不禁感嘆著現在的父母啊,事業心都太重,自己的孩子出事都不管不顧的麽。

看著隊醫欲言又止的表情,陸飛在心裏冷笑,父母麽?哼,再過兩年,再過兩年,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擺脫他們了。他記得,當他很小的時候,被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丟在偌大的宴客廳一隅,看著紫醉金迷、籌光交錯間,那些阿諛奉承,諂媚調笑的人們時,他就本能地從心底裏升騰起一種深深厭惡。熱情的擁抱掩不住眼底的冷漠,艷麗的妝容遮不掉赤裸的渴求,權、錢、色,來來回回各種暗地裏的骯臟交易,虛幻和飄渺得讓他幾乎感覺不到真實,他憎恨和鄙夷,他不甘又無法擺脫,父親,這個頂著如此崇高稱謂的人,在他幼小的心裏,留下的竟然是赤裸裸的傷痕和永遠無法抹去的背叛。

“老師,這不有我陪著他麽~”

一個清朗的、理所當然的聲音,讓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陸飛擡起頭,他看到徐風就站在他的身邊,正對著他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恩,這家夥的牙齒倒挺白,口腔衛生做得應該還不錯,在那一刻,陸飛也覺得奇怪,他居然想到了這個。

有的時候錢和權確實是好東西,市一醫院的VIP特需病房很安靜,不嘈雜也不喧囂,近乎都是按照五星級設施標準而設立,每個房間不但有專職主任醫師當值,且一日三餐兩點都是由營養師根據病人的需求特別料理,陸飛斜斜地倚在軟綿的純白靠枕上,右腳還是很疼,使不上力氣,坐在一邊的林立中削好一塊蘋果,不大不小,正好入口,遞了給病床上的他。

“比賽最後丟了八分,輸了。”

“啊,沒有我,你果然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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